
围棋,这项起源于中国的古老智力运动,不仅承载着千年的文化积淀,更在无数人的生命中悄然扮演着精神导师的角色。本文主人公于1986年因踢球导致小腿手术,卧床休养期间偶然接触围棋——彼时正值中日围棋擂台赛风靡全国的黄金年代。江铸久六连胜的壮举振奋人心,聂卫平力挽狂澜、连克日本超一流棋手的传奇,掀起全民围棋热潮。在这样浓烈的时代氛围中,他从零起步,凭借专注与悟性,在同期学棋者中迅速脱颖而出,展现出超越年龄的棋感与定力。
1989年,他每日骑摩托车奔赴县城参加围棋比赛,一举斩获亚军。这一成绩并非天赋的偶然,而是日复一日静坐、复盘、推演的必然结果。三十多年来,围棋早已超越休闲娱乐的范畴,成为他观照自我、理解世界的重要方式。“字如其人,棋如人生”——这句朴素箴言,贯穿其棋路与人生轨迹。他坚持“落子生根,行棋无悔”,将棋盘上的规则内化为立身之本:悔棋在他眼中,远比输棋更不可接受,因为它消解了承诺的重量,动摇了行为的确定性。这种对原则的恪守,映射出他对诚信、担当与责任的深层认同。
围棋术语亦成为他解读现实的隐喻系统。马晓春《三十六计与围棋》启发他发现博弈智慧的普适性:“瞒天过海”是战略佯动,“围魏救赵”是间接制胜,“声东击西”是心理牵制;而“打劫”则浓缩了对抗中的节奏博弈——“生死劫”考验决断,“无忧劫”彰显从容,“摇头劫”折射无奈。尤为深刻的是“弃子”哲学:主动舍弃一子以争先机、成厚势,恰如人生中适时放下执念、转换赛道的勇气。“舍”非退让,而是更高维度的“得”;一时一地的不舍,反易酿成全局被动。这与当代社会普遍存在的焦虑心态形成鲜明对照——心浮气躁、急功近利者难以驾驭围棋的慢逻辑,唯有涵养耐心、定力与宠辱不惊的胸襟,方能在方寸之间运筹帷幄。
“腾挪”一词尤具启示意义:在狭小空间中借力转身、化险为夷,不仅需要技术精度,更依赖开阔格局与弹性思维。正如他在术后康复期以围棋重建生活秩序,在平凡岁月里以黑白子构筑精神高地。棋局终有终了,而人生未有终局;每一步落子,都是对当下价值的确认,也是对未来可能的预留。围棋于他,是体魄受限后的思想突围,是时代浪潮中的个体回响,更是一生践行的生存美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