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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瓜分波兰(1772年):波兰立陶宛联邦衰亡的开端与地缘政治博弈

第一次瓜分波兰,即1772年对波兰立陶宛联邦的领土分割,是导致这一东欧大国最终于1795年彻底灭亡的三次瓜分中的首次重大事件。此次瓜分并非突发性军事占领,而是由俄罗斯帝国、普鲁士王国与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三方精心策划、协同实施的地缘政治重组行动,标志着18世纪中后期东欧权力格局的根本性重构。 17世纪末至18世纪初,波兰立陶宛联邦在政治体制、军事能力与外交影响力方面持续衰退。其独特的“自由否决权”(liberum veto)制度使中央议会(瑟姆)长期陷入瘫痪,贵族寡头政治削弱了国家动员能力;同时,频繁的王位选举引发外部势力干预,俄罗斯沙皇通过扶持亲俄国王(如奥古斯特三世、斯坦尼斯瓦夫·奥古斯特)逐步将波兰变为事实上的保护国。至1760年代,俄军已常态化驻扎华沙及关键要塞,波兰主权名存实亡。 1768年爆发的巴尔联盟起义,本为波兰贵族反抗俄国干涉、捍卫天主教传统与国家独立的武装运动,却为邻国提供了直接干预借口。俄罗斯以“平定叛乱、保障秩序”为名扩大军事存在,而普鲁士腓特烈二世与奥地利玛丽亚·特蕾莎则敏锐察觉到联邦内部崩溃带来的战略窗口。三方经秘密谈判,于1771—1772年达成瓜分协议:俄罗斯获得白俄罗斯东部与第聂伯河以西大片领土(约9.2万平方公里);普鲁士吞并皇家普鲁士(不含但泽与托伦)及瓦尔米亚地区(约3.6万平方公里),打通勃兰登堡与东普鲁士的陆上通道;奥地利则占据加利西亚与小波兰南部(约8.3万平方公里)。三国共攫取波兰立陶宛联邦约30%的国土与三分之一人口。 1773年4月,三国在俄军刺刀威慑下召集所谓“瓜分瑟姆”,强迫波兰议会承认既成事实。尽管部分议员绝食抗议、拒绝签字,但在武力胁迫与外交孤立下,瑟姆最终于9月30日通过决议,正式接受瓜分条约。此举不仅丧失领土,更彻底暴露联邦体制的结构性危机——缺乏常备军、财政枯竭、司法失序、外交被动,使其无法履行现代主权国家的基本职能。 近年来,波兰史学界持续深化对第一次瓜分的研究。2023年华沙大学发布的《1772年瓜分档案新解》指出,大量此前未公开的奥地利宫廷密档证实,维也纳方面早在1769年已系统评估加利西亚农业潜力与盐矿资源,瓜分决策具有高度经济理性。2024年克拉科夫雅盖隆大学举办的“瓜分三百年反思”国际研讨会强调,该事件不应仅被视作强权掠夺,更是旧式贵族共和制与新兴绝对君主制不可调和冲突的历史缩影。当前波兰政府正推动将1772年9月30日确立为“国家主权警示日”,以强化公民历史记忆与制度韧性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