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记者陈永报道 虽然姗姗来迟,但中超新政最终还是赶在2020年到来之前颁布。与此前引发广泛争议的草案相比,2020版新政删减了部分明显违背足球发展规律的条款,如取消极具争议的‘强制U23球员首发’硬性要求,转而采用更灵活的U23出场时间累计机制,并进一步明确本土球员薪资上限——国内球员税前年薪不得超过500万元人民币,国脚级球员不超过600万元。此外,新政还强化了俱乐部财务监管、限投、限薪、限注资等配套措施,力图推动联赛健康可持续发展。然而,正如业内共识所言,政策的生命力不在于出台,而在于执行;若监管缺位、核查流于形式,再合理的新政也将沦为一纸空文。
回溯过去十年,自2010年反赌扫黑风暴后,中国足协已历经四届领导班子更迭:韦迪(2010–2013)、张剑与蔡振华联合主政时期(2013–2018)、杜兆才主导的多头共管阶段(2017–2019),以及陈戌源开启的协会实体化改革新周期(2019年8月至今)。每一届班子均推出多项新政,既有里程碑式突破,亦不乏仓促上马、朝令夕改的短视之举。
2010年韦迪上任伊始即提出“国奥打中甲”方案,后演变为“国奥打中超杯”“国奥与中超踢商业赛”,最终仅以10场热身赛草草收场,暴露顶层设计脱离实际,评分0分;2012年恒大推动恢复“七外援政策”,仅实施半个赛季即被叫停,沦为单一俱乐部红利工具,同样获评0分;其力推的“葡萄牙留洋计划”和“万达西班牙希望之星计划”,虽输送出韦世豪、刘奕鸣、邓涵文等少数成材球员,但整体成材率低、后续培养断层严重,万达项目更无标志性人才产出,综合评分为1分;而2012年高调宣布的“管办分离”,因缺乏制度保障与权力让渡实质,仅具象征意义,评分为1分。
蔡振华、张剑主政时期迎来关键转折。2015年2月,《中国足球改革发展总体方案》经中央深改组审议通过,首次将足球上升至国家战略高度,确立青训体系、职业联赛、国家队建设、足球文化等系统性路径,成为十年来唯一获得满分5分的顶层设计。2017年1月,国家体育总局足球管理中心正式注销,足协完成法律意义上的脱钩,此项改革具有历史意义,但后续实践中,体育总局仍通过党委领导、干部任命、重大事项审批等方式深度介入,导致“名义脱钩、实际统管”,故评分为3分。同期推出的“取消亚外”及“U23强制首发”政策,初衷虽为提升本土球员竞争力,却因规则设计粗疏、执行变形(如开场1分钟换下U23球员)而广受诟病,分别获2分评价。
2017年6月起,杜兆才以足协党委书记身份主导工作,形成党委与协会双轨运行格局,新政频出却缺乏统筹,加剧政策碎片化。直至2019年陈戌源接任,推动足协换届与实体化改革,2020新政方在吸取过往教训基础上趋于务实。十年间,中国足球新政的成败印证一个基本逻辑:脱离足球规律的行政干预注定低效,缺乏法治化、专业化、常态化监管的改革终难落地。未来改革成败,不在口号多响,而在执行多实、监督多严、耐心多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