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骑行中的自我对话:在山路上找回被记忆扭曲的恐惧与平静

骑行,是一种与自我深度对话的方式。当双脚踩上踏板,链条转动的声音仿佛屏蔽了外界的喧嚣——工作压力、生活琐事、手机讯息、新闻推送,一切都被抛在身后。坐在单车上,人被迫也必须面对自己。这种独处的节奏,不属于竞赛,不需排名,只属于自己的速度与呼吸。正如作者所言:‘从小我就不是一个热爱竞赛的人’,她抗拒一切以比较来定义价值的场合,无论是月考还是运动会。而骑行,正是一种可以完全依照内心节拍前行的生活方式。 在台东池上的台九线上,山峦环抱,道路安静延伸。有一段路,两侧的山体异常贴近,绿意层层叠叠,不再是印象中单一的‘翠绿’,而是由油杉、槟榔树、红土耕田与嫩芽共同编织出的复杂色调。这一刻,山不再是画布上潦草涂抹的背景,而是充满细节的生命体。作者长久以来以想象描绘山的模样,直到亲眼凝视,才意识到自己曾多么武断地简化自然的丰富性。这五分钟的注视,是一场无声的对话,也是一次对固有认知的修正。 而真正深刻的心理转折,发生在鸢嘴山。多年前初次攀登时,陡峭的裸岩与垂吊绳索带来的强烈压迫感,让一次轻率的出发变成心理创伤。极度紧张中完成的登顶,只留下一个结论:‘我有严重的惧高症,不准再接近这个地方。’这段记忆如同被锁进保险箱,成为自我保护机制的一部分。然而,在后来四天重装徒步嘉明湖的过程中,作者多次行经悬崖边缘,却异常平静,甚至毫无波澜。这种反差让她开始质疑:所谓的惧高,是否只是当年过度紧张下的误判? 于是,她决定重返鸢嘴山,直面那根心头的刺。在一个晴朗的早晨,带着面包与巧克力出发。登山口依旧荒凉,台风过后落石遍布,裸岩灰冷如旧。攀爬过程中,身体本能地回忆起恐惧——脑海中不断浮现摔落悬崖的画面,电影般的惊险镜头反复上演。但她不断告诉自己:‘不准回头!’每一步都谨慎确认落脚点,手紧握绳索,汗水渗出,心跳加速,但动作始终稳定。当海拔标示来到2180米,眼前的风景与两年前嘉明湖之旅重合,她终于明白:当年的‘地狱般回忆’,很可能是记忆为保护自己而夸大的产物。 后半程的岩路,她甚至能停下吃面包、拍照、欣赏美景。曾经令人窒息的路段,如今从容走过。这场重返,不是战胜恐惧,而是理解恐惧的源头。记忆并不可靠,它会为了安全而扭曲现实。唯有亲身再次经历,才能分辨哪些是真实的风险,哪些是心理的投射。骑行如此,登山如此,人生亦如此。我们常被过去的印象束缚,却忘了重新验证的可能。真正的自由,或许就藏在那句‘不准回头’的坚持里——不是无视恐惧,而是带着觉知,一步步向前走。